語資

高中
人生
Author

YinYun Li

Published

February 21, 2026

寒假尾聲,想將高中回憶的最後一塊拼湊起來。跨不去的坎稍微描述了我高中時期,起伏不定的學習歷程,而此篇我想多講一些從語資班帶走的東西,即便有些破碎與不完整。在此之前,我先將個人的背景描述清楚。

我猜大部分的人,小時候都會因為接觸歷史古裝劇1而喜歡歷史,我也不例外,為此也主動去探索不少的歷史故事與書籍;我也喜歡看展,特別是文史類的展覽,了解古代生活與曾經發生過的故事,常帶給我很多的收穫。小時候談到夢想,總想著成為歷史學家或文史工作者。

與此同時,我也是一個很服從體制的好學生,長時間在課業打轉,不斷地想考好一次又一次的大考小考,獲得好成績、進入好學校。 國小時或許還有時間自由閱讀,國中之後,思想日漸成熟之餘,卻很少有看「課外書」的習慣。時至今日,我沒有真正拓展閱讀的深度與廣度,常感嘆自己書看得不多、看得不夠快。

或許這樣就沒辦法成為出色的文學家或史學家吧。畢竟這兩個領域都仰賴大量閱讀,而我好像缺乏這種訓練。或許,接下來只要好好鍛鍊即可吧?我只能說,長大要做的事可多了,再加上我發現自己即便有探索文史的興趣,卻沒有做文史的天分。

當然,剛考完國中會考的我並不會想這麼多,憑著感覺就報考了語資班,也沒什麼阻礙的就去讀了。我記得高一時的專題課,進行方式就是請大學教授到不同教室,每個人就依照自己選擇的類別跟不同的教授上課。我印象中自己選了比較多跟文學、歷史相關的專題,發現歷史學研究跟想像中的不一樣,不是只有找文獻讀文言文這麼簡單,當時接觸了一些歷史學研究的思維,我似懂非懂,聽久了就覺得挺無聊的。文學的部分,倒不是沒辦法吸收老師所說,只是感覺自己沒有甚麼人生歷練,寫不出好的作品。加上高中考大學時的國文表現,讓我覺得自己其實不是那麼擅長國文科,我只是很會背誦,與語言之間的連結愈趨模糊。

高二的時候,全班需要有「研究」產出,當時在老師的爭取下,產出的格式變得更加彈性,不拘泥於小論文,也包含紀錄片、深度報導等。我跟另外兩位同學做了一個非常大的題目,主題是從男女校的空間探討校園中的權力與性別。我們先從簡單的觀察出發,比如台中一中的校地遠大於台中女中、後者的地理位置更接近日治時期的行政中心——台中州廳,背後是否隱含日治時期的殖民者手握權力,對不同性別乃至於日台民族的差別對待。為此,我們走訪日治時期五州(臺北、新竹、臺中、臺南、高雄)的第一志願男女校,進行實地的踏查與便利抽樣,讓我們可以進行跨縣市校園的比較。這樣看起來很酷的題目,說真的也不是我們三個想出來的,是當時歷史老師心中的想法,我們把它做出來。所以嚴格說起來,我們並沒有經歷過形塑問題意識的過程,也沒有體驗過為了問一個好的研究問題而遭受折磨的過程。更多的是花了不少時間與精力走訪南北,統整觀察的照片與問卷,最後寫成100多頁的萬字報導。

最後,則是「語文資優班」這個頭銜本身。我常在思考,我真的是語文資優嗎?這個問句並非自謙,而是有所憑據。大考與檢定的成績告訴我,我並非語言資優,到現在英文聽力依舊是扶不起的阿斗,我還在想碩班生活即將到來,未來如何準備英檢、如何考高分申請國外學校?話說回來,這個班的訓練比較像是人社班,充其量只是多了第二外語的課程,我當時選修法文,不過我並沒有學得很好,或者說實話,我沒有認真學。

如果從人力資本的角度思考,高中三年在語資班的訓練,與大學階段的學習與研究是否有密切的關聯,我認為並沒有很多。我常在想,如果高中少玩一點,是不是就能多接觸人社領域的不同思想,讓我更清楚未來就讀科系的方向。還是說,只會花更多時間在課業知識,只為了考上社會價值期待的第一志願2,我沒有真正問過自己想要什麼,接觸了文學與史學後,比起班上同學,發現自己或許不是那塊料。一直要等到大學修了經濟系的課,才逐漸了解經濟學是怎麼一回事,讓我想要從量化社會科學的視角接觸社會議題。

我想,或許是已經度過了臺灣體制下幾場重大的考試,讓我在大學階段能從容自在地探索自我。偶爾會感嘆自己蹉跎了小時候好多的時光,現在正慢慢地將那些遺憾拼湊起來,開始讀起書架上未曾翻閱的書籍、看起小時候沒有認真追過的電影與戲劇、將以前學得不夠透澈的知識3補齊,以及跟現在的實驗室老師認真的做研究。即便無法快步跟上理想的樣子,只要每天都有成長一點,我想這樣就可以了。至於語資班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有甚麼重要的意義,我想這並不是特別重要,如果每件事情都一定要賦予一個舉足輕重的地位,那也活得太累了4

Footnotes

  1. 請注意,不是宮鬥劇。↩︎

  2. 高中考大學的我有些眼高手低,心中想去台大管院,特別是財金系,後來分數根本達不到。↩︎

  3. 主要是英文與數學。↩︎

  4. 而且某種程度上有點浪費時間。逝者已矣,來者可追。↩︎